霍霆霄生硬地看着洛清晚。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吃剩的猪肘子骨头。
骨头上粘着亮晶晶的猪油,正啪嗒一下掉在红绸被单上。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把衣服上的油渍抹得更开了。
“媳妇,一万箱,这得要多少法郎?”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砂子。
“钱的事,你少操心。”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老娘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她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直擤鼻涕的春桃。
“春桃,去给二哥发加急电报。”
“把巴黎银行名下的三家制药厂,连带着库房里的原料,全部给老子买下来。”
“买不下来,就用大洋砸到他们松口为止。”
春桃抹了一把通红的鼻子,深吸溜了一下。
“得咧!奴婢这就去!”
她一转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脚底板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霍霆霄从后面一把抱住洛清晚。
他身上的热气直往她脖子里钻,带着一股子烟草味和刚才吃肘子留下的肉腥气。
“晚晚,我替北边那三十万弟兄,谢谢你。”
“肉麻。”
洛清晚拿胳膊肘朝后顶了他一下。
正撞在他硬邦邦的肋骨上。
“收拾东西,明儿一早的飞艇,咱们回北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窗上,发出生硬的沙沙声。
霍霆霄坐在地毯上。
他正费力地把几件换洗的军装往一口破旧的藤条箱子里面塞。
那箱子的一角裂了缝,露出一截毛刺。
他不小心被扎了一下指头,倒吸一口冷气,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咂了咂。
“这破箱子,还是在南城码头买的,质量真糙。”
他一边抱怨,一边拿脚去踹箱子盖,想把衣服挤扁。
洛清晚冷眼看着。
“你慢点,里面还有我几盒新买的胭脂呢,踩碎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霍霆霄赶紧收回脚。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头皮屑刷刷往下掉。
“媳妇,北边冷得邪乎,你穿这点可不成。”
他从床头抓起那件厚重的北极狐大衣,抖了抖上面的灰。
大衣散发着一股有些刺鼻的樟脑丸子味。
“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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