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在一起,这就是乱世里最真实的烟火气。
“哟,林家囡囡下班啦?”
一楼的窗户推开,王阿婆探出半个身子。老太太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个刚烤好的红薯,热气腾腾的。
林晚停下脚步,脸上的怯懦散去几分,换上了一副温顺的笑脸:“阿婆,还没睡呢?”
“睡不着哟,这世道,天天晚上听见枪响,造孽啊。”王阿婆叹了口气。她唯一的儿子死在了淞沪会战的战场上,看林晚孤苦伶仃,总忍不住多照顾几分。
她把手里的红薯硬塞进林晚手里:“拿着,刚烤的。看你瘦的,在那个什么七十六号上班,天天受气吧?实在不行,阿婆托人给你在纱厂找个活儿,少赚点,但踏实啊。”
红薯很烫,隔着粗糙的皮,暖意一直传到掌心。
林晚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是她维持“活人感”的锚点。
“谢谢阿婆。我没事,那边给的薪水高,能吃饱饭。”她轻声细语地回答,像个最普通的邻家女孩。
“你这丫头,就是太老实了。快上去吧,趁热吃。”王阿婆摇摇头,关上了窗户。
林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里的红薯不再那么烫了,才转身上楼。
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她一路爬到了顶层的阁楼。
关上门,插上门闩。
林晚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静静地站了三秒钟。
就在这三秒钟里,那个含胸拔背、瑟瑟发抖的“受气包文书”林晚,彻底消失了。
她的脊背一点点挺直,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原本总是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在黑暗中折射出狼一般的冷锐与锋芒。
她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拨开报纸糊着的窗缝,确认弄堂里没有人盯梢。随后,她转身检查了门缝里夹着的一根头发丝,确认无人潜入。
一切安全。
林晚趴在地上,伸手探向床底。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皮箱。
她熟练地拨开皮箱底部的暗扣,掀开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套黑色的紧身短打,一卷极细的钢丝,以及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
林晚脱下那件臃肿的灰棉袄,露出里面只穿着贴身小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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