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肯定是点雪茄。划火柴的声音,嘶的一声,应该在三秒内响起。
今天,他坐下后,安静了足足八秒。
八秒后,才传来火柴声。
这八秒,他在看什么?
是看那份名单,还是在看那只茶壶的位置?
林晚端着搪瓷盆,低着头走下楼梯。她的背还跟平时一样,微微弓着。
但她攥着盆边沿的手,指节一节节的发白。
那份名单上第三个人的名字,必须在今晚之前传出去。
要是来不及——
窗外天色又暗了点。
远处虹口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在云里扫来扫去。
林晚低着头,走回总务科。
她坐下,拿起钢笔。
笔尖碰到纸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午走廊里巡视的脚步声。
下午周炳坤办公室里被偷看的名单。
还有,茶壶底下那张纸露出的边角,打字机打出来的字——是明朝体,不是76号公文常用的宋体。
明朝体,是日本人的打字机才用的字体。
那份名单,不是周炳坤写的。
是日本人给他的。
特高课。
佐藤的人。
他们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