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也花了。鼻涕眼泪混着浆糊,糊了半张脸。
她退到了走廊上。
身后的门被张诚关上了。隔着门板,能听到他压着嗓子骂人的声音,也不知道在骂谁。
走廊上,那面穿衣镜还靠在消防栓旁边。
镜面里映出林晚的背影——一个满身浆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窝囊文员。她缩着肩膀靠着墙,那副样子,狼狈极了。
镜子后面,有人在看吗?
林晚不知道。
她也不去想。
她就蹲在墙根,拿手帕擦手上的浆糊,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头埋得很深。
眼泪还在往下流。
可要是有人能趴到她面前,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干得很。
一滴真的眼泪都没有。
蹲了大概两分钟,走廊那头的楼梯口忽然暗了一下。
有个人站在那儿。
林晚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很沉,很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雪茄的味道从楼梯口飘了过来。一点红光在水泥墙上忽明忽暗。
是周炳坤。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楼梯口。手里夹着雪茄,半截烟灰都快掉了,就那么悬着。
他隔着半条走廊,死死盯着蹲在墙根的林晚。
目光阴沉。
林晚擦手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没有回头。
但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的全都立了起来。
周炳坤站了很久。雪茄的烟灰终于落了下来,掉在他的皮鞋面上,他也没弹一下。
过了十几秒,他转身上了楼。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咯噔,咯噔。
一步一步的远了。
消失了。
林晚攥着手帕,蹲在走廊的墙根下,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在手帕底下,正死死掐着掌心的肉。指甲都陷了进去,一阵阵发麻的疼。
但她没有松开。
他在看她。
不是随便看一眼。
是站了很久。
他在判断。
判断这个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到底是真笨,还是第二次“刚好”毁掉了他放出去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