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停,然后是两下。
是阿翠敲门的节奏。
但声音不对。
敲门的力气很轻,比平时轻了一半。而且每一下的间隔都不一样,像是敲门的人手在抖。
林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两秒。
外面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很重,鼻子里堵着,像是刚哭过。
她拉开了门闩。
阿翠站在门口。
她的辫子散了半边,蓝布褂子上全是泥点,膝盖那儿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她脸上有泪痕,两条白印子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还没干。
她的嘴唇在抖,是吓的,不是冷的。
林晚一把将她拉了进来,关上门,插好门闩。
“怎么了?”
阿翠站在桌边,两条腿一直在打哆嗦。她张了两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第三次,她总算挤出了一句话。
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毛边,像是哭肿了。
“林先生。”
“说。”
阿翠咽了口唾沫。她的喉结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很响的吞咽声。
“沈先生让我告诉你——”
她停住了,手指用力的绞着辫子梢,指节都白了。
“佐藤带了一样东西来上海。”
林晚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
“是一张画。”
阿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气音。
“画上面的人……”
她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长得像你。”
阁楼里安静的要命。
窗外弄堂的风呼呼的刮着,王阿婆家的门被吹得吱呀响。远处有黄包车跑过去,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声音由近到远。
林晚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右手,在袖口里面,已经无声的推开了掌心枪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