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人,才能一眼看出那是弹片留下的疤。普通人只会当是个旧伤疤。
佐藤看出来了。
他不是今天才看出来。搜查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大厅。他在楼上,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早就看过了。
可能是在资料室喝茶那次,也可能更早。
他一直在看。
一直在等。
等到今天,等到搜查日,等到她浑身上下最“干净”,最放松的时候,把这张纸条,像一把刀子,悄没声的插进她的抽屉。
他不是在问。
他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了。
林晚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嘴里。
纸没什么味,有点涩。她嚼了两下,纸团被口水泡软了,就着咸菜的味儿一块咽了下去。
嗓子眼发干。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两大口凉水,把那团纸冲进肚子。
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但桌子底下,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佐藤不是在试探了。
他要收网了。
窗外,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雨。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响了几下就没了。
走廊上,有皮鞋声过来,是陆峥。
他的脚步声经过总务科门口的时候,慢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林晚低着头,拿起那截秃铅笔,在一张废纸上慢慢的写。笔迹歪歪扭扭的,跟平时一样。
可她写的不是字。
是一个数字。
72。
七十二小时。
从现在开始,佐藤还会给她多少时间?
三天?
不。
林晚抬了下眼皮,看了眼窗外。
雨下大了,打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噼里啪啦的响。
她的时间,可能比三天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