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咖啡?这年头上海的咖啡贵的要死,一斤豆子能抵一个月房租。他自己瘦成这样,袖口都磨破了,还舍得买这个。
林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滑进喉咙。热的,甜的,带着一点焦苦的底子。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她用力眨了两次眼,把那股酸劲压了回去。
沈敬之帮她把纱布尾端掖好,手掌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只手很干,很轻,骨头硌着她的皮肤。
“你的命不只是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像在说药方,“也是组织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没说话。
她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一滴没剩。
——
从诊室出来,快十点了。
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跑过去,上面躺着个工人,腿上缠着带血的纱布,一直在呻吟。
林晚低着头,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快到门口了。玻璃门外天灰蒙蒙的,法国梧桐的枯树枝在风里晃。大门左边是挂号窗口,右边是药房。
挂号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
林晚的余光扫了过去。
她的瞳孔缩紧了。
队伍里有一个人。瘦高个,穿着灰棉长衫,戴了顶旧礼帽,帽檐压的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左手搭在窗台上,正在挂号单上写字。
那只手的无名指,短了半截。指头根上是块光滑的白疤。
是他。
在茶摊上盯了阿翠洗衣铺两天的那个人。凌晨闯进铺子里翻东西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仁济医院。
在沈敬之坐诊的这栋楼的一楼。
林晚没停,脚步还是之前的节奏,不快不慢,碎步往门口走。
路过挂号窗口时,那个男人抬了下头。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很平淡,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没停顿一下。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挂号单。
林晚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棉袄,低头拐进了医院旁边的巷子。
走出二十多步。
她才敢回头看。
没人跟上来。
但她看清了一样东西。
刚才路过窗口的那一秒,她的余光扫到了那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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