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弄堂里什么都没有,连猫叫都听不见了。
她正要把窗户纸放下来。
她看到了。
第三根电线杆。
就是陆峥以前站过的那根。在水泥杆子底座那,石板和石板之间有条指头宽的缝。
缝里多了个东西。
是个白色的玩意儿。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圆的。路灯一闪,偶尔能反点白光。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摸黑下了楼。
布鞋踩在木楼梯上,一声都没响。她的脚步落在每一级台阶最靠墙的那边,木板受力最小,不会吱嘎。
弄堂里的冷风一下子灌了她满脸。
她蹲到了电线杆底下。
手指伸进石板缝里,碰到了那个东西。
是一颗围棋子。
白色的。
瓷的,不是塑料的。背面很光滑,摸上去还有点温热。不是她的体温,是被人刚捂过的。
林晚攥着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陆峥的暗号。陆峥不用棋子,他用烟头,用纽扣,或者碘酒瓶和油纸包。
也不是阿翠的。阿翠的暗号是辫子上的头绳,是鸡蛋壳上的指甲印,或者是特定的敲门声。
棋子。
白子。
这是沈敬之那条线才用的东西。
用围棋做联络暗号是沈先生一手定下来的。黑子代表情报已收。白子代表——
有人叛变。
林晚的手指把棋子攥的发白。瓷面的边硌进她的掌心,硌的骨头都疼。
有人叛变。
谁?
阿翠已经转移了,在浦东。陈默还在电报局,每天照常上班。孙师傅的裁缝铺昨天还开着门。
这条线上还活着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是谁?
林晚慢慢站起来,把那颗白子塞进了棉袄的内兜里。
棋子贴着胸口,冰凉。前两天,这个位置还放着一颗黑色的盘扣。
现在盘扣没了,换成了这玩意儿。
她退回阁楼,关上门,插好了门闩。
在黑暗里,她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把掌心枪。
金属贴着手心,冰凉。
四颗子弹。
一颗留给自己。
三颗留给别人。
不够。
如果有人叛变,她需要更多的子弹。
窗外,风呜呜的吹着,带着苏州河那边的水腥味。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又长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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