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棍。
火柴棍在,说明陈默到了。
林晚推开门,门轴“吱嘎”一声,她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和灰尘。
“是我。”角落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很轻。
林晚把门带上,插上门闩。
她摸黑走到窗户底下,在一张旧凳子上坐下。凳子腿是瘸的,咯吱响了一声。
陈默就坐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翻过来的木箱子。他穿着长衫,戴了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晚看不清他的脸。
她也不用看脸。
“发报频率调了?”她的声音很轻。
“调了。”陈默答,“新频率是沈先生定的,跳了三个波段,日本人的测向仪跟不上。”
“上次的编码收到了?”
“收到了,延安回了八个字:务必查明启动日期。”
林晚点了下头。
她接着问了第二件事。
“老郑放了,你知不知道?”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知道。”陈默的声音很稳,“消息是前天从七十六号出来的,沈先生让我留心。”
“他招了什么?”
“不清楚,但洗衣铺被抄,说明他招了铺子的位置。”
“还有别的吗?”
“我还在查。”
林晚“嗯”了一声。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动了动。
她在看。
看陈默的手。
屋里没灯,但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昏黄的路灯光。光刚好照着陈默放在膝盖上的手。
左手,食指的指甲根部,有一条淡淡的黑线。
那是天天摸电报机铜触点留下的痕迹,汗和铜发生反应,会留下洗不掉的印子。
陈默是报务员,两只手都该有。
林晚的目光移到他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食指,干干净净。
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甲根部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反常。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动声色,搁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滑下,摸到了袖口里那把掌心枪冰冷的轮廓。
“陈默。”
“嗯?”
“你最近用的是哪台电台?”
黑暗里又顿了一下。
“老地方那台,电报局三号机。”陈默的语气很平,语速也没变。
“三号机的触点是铜的,还是换了?”
“……铜的,一直是。”
又是一秒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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