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走远了。
——
林晚靠着墙,一动不动。
杂物间又暗了下来。霉味重新裹上来,混着他留下的雪茄和冷杉木的味道。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摸枪的姿势。指尖贴着枪身,冰凉。
掌心却烫得发疼。
她低下头,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手。
手没抖。
但她知道。刚才陆峥的手指停在她脸前那两秒,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拔枪。
是想偏一下头。
往他的手指上偏。
就一厘米。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她像掐烟头一样,死死摁了回去。
但它确实出现过。
林晚把手从枪上拿下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
好。
疼了才能清醒。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棉袄,把刚才那个念头连同屋里剩下的味道,一起关在了门后头。
推开门,走廊上的灯管嗡嗡响,白花花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林晚端着搪瓷杯,迈着小步走回机要室。
她坐回到那张桌子前。
桌腿底下,那个银色的窃听器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动静。
它在听。
她也在听。
台灯的绿光照在她的手上。她拿起钢笔,翻开下一份文件。
笔尖碰到纸的那一下,她的手指,到底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就稳住了。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走廊尽头佐藤办公室的门缝里,还漏着一道光。那道光照在灰墙上,像一根细细的刀刃,又直又冷。
林晚看了那道光一眼。
又低下了头。
三天。
陈默的事,三天有结果。
三天之后,她就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情报,是不是变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而在这三天里——
她得坐在佐藤的刀和陆峥的耳朵中间,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林晚攥紧钢笔,笔帽上的铜夹子硌进掌心。
铜是凉的。
可掌心那块被他指尖热气烫过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