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上面只有一个字。
铅笔写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戳破纸背。
快。
是沈敬之的字。
他来过。
就在她上屋顶的那段时间,沈敬之亲自来了她的阁楼。
他没通过阿翠,没通过陈默,也没通过孙师傅。
他自己来的。
一个情报网的负责人,亲自跑到潜伏人员的住处留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联络线,他都不信了。
他也发现了。
他身边有鬼。
林晚攥紧了那张纸,手指关节发白。
快。
这个字让她心头一紧。是让她快跑?还是快去见他?时间不多了。
林晚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纸浆又干又涩。
她走到窗前,从破洞往外看。
弄堂里黑漆漆一片。
北边什么也看不见。陆峥应该已经到了断指男人常去的那条街。
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晚靠着墙站了很久。
手指在黑暗里,又摸到了枕头底下那块碎花布。
白底蓝花。
她翻过布头,手指碰到背面那个小小的内袋。是阿翠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缝了两层,很结实。
内袋里,是沈敬之之前给她的那片安神药。
她把药片攥在手心,没吃。
闭上眼。
明天。
明天夜里。
走陆峥指的那条路,穿过棚户区,到仁济医院的后墙。
找到沈敬之。
把陈默的铜印,根子的死,备用线的暴露,还有4729的执行日期,一个字不差的告诉他。
然后,就看沈先生怎么说。
林晚睁开眼。
手里的药片被捂热了,薄荷味飘出来,清清凉凉的。
她把药片放回布袋里,塞好,压回枕头底下。
不吃。
今晚不能睡。
她要把明天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走上几十遍,直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窗外,风声又大了。
远处苏州河的汽笛闷闷的响了一声,拖的很长。
比昨晚的更长。
像是在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