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脚在月光下很模糊。
一片枯叶,一块碎布。
一个男人的情报,一个姑娘的针脚。
林晚从笔筒里抽出钢笔。
她没有拿旧文件垫在下面,而是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张白纸,平平整整的铺在桌上。
笔尖碰到了纸面。
她写的很慢,一笔一划。
写的不是那种歪扭发抖的文书字迹。
是她自己的字。方正,干净,撇捺有力。
“毒刺计划,明年一月十二日启动。密码本在佐藤私人保险柜。”
两行字,二十一个汉字。
写完,她把纸条压在碘酒瓶底下。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瓶壁,上面沈敬之来过的痕迹,早被她擦干净了。
沈先生,你不让我再去找你。
可这份情报,我一定会送到你手里。
窗外,虹口方向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缓慢的旋转,一圈又一圈。白色的光划开黑色的夜。
林晚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佐藤的那一刀,周炳坤的指认,苏媚镜子里的白光,还有陆峥在灯下说的那两个字。
以及备忘录上那组编码:LK-47-29/α-③。
密码本,毒刺,一月十二号。
这些东西必须在十天内送出去。
沈敬之不让她再去找他,那条路断了。
陈默还不确定是不是叛徒。备用联络点的孙师傅那条线,也不知道还安不安全。
她能用的路,越来越少了。
林晚把手从枕头下的碎花布上拿开,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在黑暗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一分钟,两分钟。
弄堂里安静的像没有人一样。
连王阿婆家的猫叫声都听不见。
然后——
楼下,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四双,不,是五双军靴,同时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又沉又重,节奏很快。
声音由远及近。
径直朝着她这栋楼来了。
林晚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没动,整个人像钉在椅子上,只有右手无声的伸向了腰后。
掌心枪的击锤,在黑暗中被拇指轻轻推开。
咔。
保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