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
佐藤盯着她的眼睛。
一个人害怕的时候，瞳孔会放大，视线会乱飘。眼前的林晚就是这样，瞳孔涣散，身体抖动的频率也对得上。
而且，她脸上的巴掌印是真的，那种屈辱感也是真的，这盖住了一切。
佐藤收回了目光。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那本《满洲地志》。
“林文书，机要室的工作很重要。不要让个人情绪，影响了帝国的大事。”
“是……是！我记住了！谢谢课长！”林晚不停的鞠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佐藤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皮鞋声也越来越远。
机要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晚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站了足足三分钟。她要确认佐藤已经走远了。
然后，她才慢慢直起腰。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睛里的害怕已经全没了，只剩下一片冰冷。
林晚抬起手，看着自己发红的指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她赢了。
这份假账单，今晚就会通过佐藤的人，送到特高课的桌上。
通风管的格栅后面。
陆峥在黑暗里看着她。她的背挺得很直。
他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厉害的特工，瞬间变成一个抬不起头的受气包。
这种反差，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疯狂，让陆峥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女人，真是个妖孽。
周炳坤想杀她？做梦。
陆峥慢慢收起手枪，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既然她已经准备好了证据，他这个军统王牌，怎么也得再加一把火。
周炳坤不是急着杀人灭口吗？
那他今晚就在霞飞路，给周炳坤安排一出“军统接头，黑吃黑”的戏。
等佐藤看到那份假账单，再收到周炳坤半夜带人去霞飞路“交易”的消息……
周炳坤通敌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林晚。”
陆峥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很热。
“你这盘棋，老子陪你下到底。”
他悄悄的向后退，顺着通风管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七十六号的排气口外面。
夜色深了。
一场针对周炳坤的猎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