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后一秒。
“吱呀。”
洗衣铺二楼的破窗户缝里,突然塞出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底碎花布。布条在风雨里晃了三下,立刻被拽了回去。
看到了,阿翠看到了!
弃物,是放弃名单。走水渠,是走地窖下那条直通苏州河的废弃排污管。那条路只有半人高,全是臭水和淤泥,却是唯一的活路。
林晚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一软。左肩的剧痛涌上来,疼得她眼前发黑,差点从瓦片上滑下去。
“别死撑了。”
一双冰冷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屋脊的阴影里。
陆峥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回来。
他脸上全是黑灰和雨水,手掌上缠的布条已经血红,还在滴血。陆峥单膝跪在瓦片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林晚。
陆峥看着这个女人。为了一个下线,她敢在几十个宪兵和佐藤的眼皮底下玩命,敢用自己的脑子去赌那两分钟的生机。军统里没有这种人,军统的人任务第一,下线随时可以牺牲。可她不一样。她嘴上说着“各取所需”,骨子里却在不计代价的守护。
陆峥心口一紧,又酸又胀。他把流血的右手揣进大衣口袋,免得血滴到林晚身上。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个在风雨里发抖,但脊梁挺直的身影。
林晚转过头。
借着远处的火光,她看清了陆峥狼狈的样子。大衣被子弹打了两个洞,脸上全是硝烟,可他站在那里,挡住了她身前的风雨。
她没说谢谢。
她抬起干净的右手,一把抓住陆峥的衣领,用力一扯。
“走。”
林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出的默契。
“再不走,佐藤那老狐狸就闻着味过来了。”
陆峥被她扯的一个前倾,看着她在黑暗里那双发亮的眼睛,突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遵命,林长官。”
两道黑影在宪兵的叫喊和探照灯的扫射中,互相扶持着,很快消失在上海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