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心的诵经声戛然而止，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
红鸾对上无心那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是纯粹的墨黑，深不见底。此刻因惊愕和某种被打扰清净的不悦，而微微缩紧。只是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层碎裂，折射出凛冽的光。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淡漠。
红鸾对无心的不悦视若无睹，反而笑得更甜，梨涡更深，倒悬着让他眼中的自己也颠倒了方位，更添几分诡谲的魅惑。
“小和尚，”你念经的样子，真好看。”
说着歪了歪头，足尖勾着房梁，身子轻轻晃了晃，银铃细碎。声音压低些许带着气音，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整日对着这些青灯古佛，多无趣呀。不如……还了俗，娶我好不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了一下，在无心清俊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无心看着红鸾，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冷然。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拂开她仍停留在他眉心的手指，只是唇瓣微启，吐出的字眼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山间雪、井中月的凉意。
“施主，请自重。”
红鸾眨了眨眼，指尖非但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他的鼻梁，极轻、极快地滑了下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足尖一松，红色的身影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翩然落地，悄无声息。
她站在他面前，拍了拍根本没有沾染尘土的裙摆，笑嘻嘻地“自重？那是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漂亮小和尚看？”
红鸾说着凑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无心，身上传来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不像花香，倒像是某种陈年的佳酿，闻之欲醉。
“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红鸾，红鸾心动的红鸾。对了小和尚，你叫什么～”
过了许久，无心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站起身，月白僧袍如水银泻地。无心比红鸾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垂眸看她，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单手竖掌于胸前，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夜色已深，寒寺简陋，不便留客。女施主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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