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出发,运到太行山根据地,隔着一千多里的敌占区。”
“中间要走铁路、走公路、走山路,过黄河,跨越无数个日伪军的关卡,还要绕开日军大大小小的据点。沿途的县城关卡,少说也有十几个。”
“这么多物资,目标太大。只要一个关卡出问题、一个环节出纰漏,就是全军覆没。”
卢绪章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段鹏,仿佛在问:你做好准备了?
“这批货,”段鹏咬了咬牙,声音不大,却透着十二分的笃定,“司令员说了,哪怕拼上我段鹏这条命,也必须运到太行山。五万弟兄等着这批东西救命。”
卢绪章盯着段鹏看了几秒钟,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铁皮柜前,摸出一把老式铜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本破旧的《百家姓》。
翻到中间一页,夹着几页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纸。
“这条线,”卢绪章的指节压着纸面上的坐标,声音不高,却像在钢板上刻字,“上海装货,水路到连云港或青岛,从新四军根据地边上绕过去,一路走陆路穿过鲁南,接上河北、河南交界的地下交通站,最后再转入太行山。”
他抬起手中的铅笔,点在纸上:“上海—连云港—临沂—济宁—濮阳—林县、武安—涉县—司令员那。全程分成六大段,每一段都由不同的人沿途接转,分段负责。”
段鹏盯着那张手绘的路线图,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一张图,是一座桥——一座长一千多里、全凭地下工作者血肉之躯搭起来的大桥。
卢绪章继续说道:“1942年,边区和新四军之间已经有过调款的先例。”
“北方局在天津、青岛、上海都设了地下商店和秘密交通站,通过'货卖成钱、钱买成货、三转两倒'的办法,逐步将款项物资转送到太行山。”
“有这个先例在眼前,我们也能够照方抓药。只是——”他看向段鹏,“你带来的这批货,量太大了,区区几趟小买卖遮不住,运起来等于在老虎嘴里动刀。”
段鹏把地图看了又看,用手指着几个城市名字,逐字逐句地默念。
之后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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