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轻轻叩打什么。
他端起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汤的苦意在舌尖化开,混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回甘。
“丞相?”马谡站在他面前,眉梢眼角压不住的兴奋几乎要漫出来,“庞统走了!曹叡居然把庞统派去西平平叛,区区三千胡酋,用得着凤雏亲自出马?”
马谡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像是怕这消息不够响亮似的:“庞统一走,曹魏中枢就少了一根顶梁柱!如今凤雏远在西陲,冢虎又被曹叡自己打发去了宛城——丞相,北伐的时机,这不就到了么?”
他往前跨了半步,袖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此乃天赐良机,不可失啊!”
诸葛亮没有立刻接话。他握着那卷帛书,目光落在案角一杯半满的茶盏上,茶水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浮着一层细微的尘影。
他沉默了片刻,像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分量。
“庞统确实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无风的湖,“可司马懿还在。他在宛城练兵,离洛阳不过数百里,随时可以调回。
只要冢虎还在,凤雏就算走得再远,这盘棋也还有变数。”
他顿了顿,将帛书轻轻展开又合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抬眼看向马谡,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幼常,你方才说曹叡昏聩——可你换个角度想想,他若真昏聩,曹丕走后那几年,大魏的朝局能稳得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