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的人,林伯衡一路硬撑,最终把自己架在了下不来的高台上。
“弟妹说得对。”
林伯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放下酒杯,借坡下驴。
“今天是家宴,不谈公事了。”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低下头慢慢咀嚼。
只是那块入口鲜嫩的东星斑,此刻吃进嘴里,却像嚼蜡一样没有半点滋味。
见状,其他人也没再说什么,话题逐渐转向生活琐事。
偶尔有人笑上两声,餐厅里的气氛看似重新轻松下来,可刚才留下的那层压抑,始终没有真正散去。
直到最后一道甜品撤下,这顿接风洗尘的家宴,才算在勉强维持的体面中结束。
饭后,众人移步相连的会客厅。
福叔一挥手,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菲佣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脚麻利地撤走了残羹冷炙的杯碟。
热水注入盖碗。
雨前龙井舒展开来,清淡的茶香很快散满客厅。
可饭桌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热闹,也跟着一起散了。
一贯信奉中庸之道的二舅林伯骏,站起身来:
“爸,这饭也吃完了。”
“楼上小家伙们估计闹腾得不行,我和敏敏上去看看,带他们去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哎呀,我也是。”四姨林晚柔也立刻顺坡下驴,拿起了自己的爱马仕包包。
“我跟二哥一块去后院转转。”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离开了会客厅。
林伯骏信奉中庸,从来不主动卷进继承权之争。
林晚柔虽然喜欢看热闹,却更清楚什么热闹能看,什么热闹看多了会惹火烧身。
他们都是人精。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茶局,不再是普通的饭后闲聊。
这种时候,谁留在这里,谁就有可能被喷溅一身血。
躲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