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同志,你们是?”
这两天来看热闹的、来慰问的,熟的不熟的来了一波又一波,他都习惯性要起身倒茶了,但胳膊没力,甚至都有点抬不起来。
突然,小女儿王妮妮一声惊呼:“爸,那女人是那个工会的,故意不跟我妈说,把她害死那个!”
跟在张起身后,刚踏进门的马秀文浑身一僵,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听这话,王大壮本来和缓带着丝礼貌的脸色一下子变黑,重重一捶桌子:“我还没去找你呢,你还敢上门来!”
“还为人民服务呢,你服务个球,他妈的,你害死了我媳妇儿!”
一双儿女也都抬起头,俱是恨意盯着马秀文,尤其王妮妮,哭着就把手里窝窝头砸过去:“你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噼里啪啦,玉米面窝窝头砸到脸上,散了一身黄色渣滓,马秀文却还是一动不动,浑身冰冷,只能试图张开嘶哑的喉咙:“对,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人都不在了!”那头王大壮拍桌而起,虎大的拳头就砸过来,马秀文怕得浑身一颤,但没跑,只是颤巍巍闭上眼。
行,大不了挨顿打,她就再不愧疚了。
说不定,今晚闭上眼就再不是那女人躺在血里的画面了。
但出乎意料,想象中的疼没来临到身上,反而是王大壮哎哟喊疼声:“同志,你拦我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她害死我媳妇儿,我正准备找她算账去呢,这放到哪说都有天经地义,你放开我。”
“你等着,我把你们工会都砸了!”
她身前,是刚刚还冷着脸的张起,正用力拧着骂骂咧咧的王大壮手腕。
张起后退一步,也放开了王大壮,还不留痕迹甩甩发疼的手腕,脸色难看。
“我们工作存在失误,那你呢,王大壮?”
“你是她的枕边人,是她相濡以沫的爱人,但你注意到她的抑郁崩溃了吗,关心过她吗?”
来之前,他是真心想慰问的,也存着补偿心态,但突然发现,刘荞麦的死不仅仅是因为对病的不了解。
还有,她的家人。
她甚至难得舍得钱买了红糖鸡蛋,说明也是有点害怕的,难道就一丁点没告诉家人,还是,她家里人不在意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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