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首长您别——”小陈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烟都掉了,“您等我叫人!那桌子太重了——”
他话还没说完,赵猛已经弯腰,两手一抄,把那桌子稳稳当当地端了起来。
小陈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赵猛举着那桌子,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扭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这有啥重的?你们这些年轻人,缺乏锻炼!”
小陈的嘴张得更大了。
铁妮扶着杨小芳站在屋门口,正好看见这一幕。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个举着大桌子的高大身影上。
他穿着军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桌子少说一百多斤,他举着却跟举着个空箱子似的,步子迈得稳稳的,一点不带晃。
“娘你看,”铁妮拉了拉杨小芳的袖子,“‘爹’力气真大。”
杨小芳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身影。
那年大力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
扛麻袋,抬石头,什么重活都是他干。村里人都说他力气大得吓人,一个人能顶三个壮劳力。
赵猛举着桌子走到屋门口,瞅了瞅门框,侧着身子进去,小心地没碰着门边。
进屋以后,他举着桌子转了一圈,像是在找地方。
最后他走到靠窗的那面墙跟前,把桌子稳稳当当地放下来,又往旁边挪了挪,调整了几下位置,直到他觉得满意了,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那对母女,咧嘴笑开,“这桌子摆在这儿,靠窗,光线好。闺女写字的时候,亮堂,不伤眼睛。”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铁妮,又补了一句:
“小芳,这桌子摆在这,给咱闺女写字用。”
说完,他还朝铁妮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有光,亮晶晶的,带着点憨,又带着点得意。
像是在说,叔这活儿干得漂亮不?
铁妮看着那个眼神,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刚来军区那会儿,爹也是这样。给她买新衣裳,买新书包,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
那时候爹就是这样憨憨地看着她,眼神里也有这样的光。
不一样的是,爹不敢这么看她。
爹的眼神里总有愧疚,总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怕她生气,怕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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