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孙儿虽小,也懂得礼数。姑姑走了,家里头若连个人都不去,外头人看着,只怕说咱们贾府不近人情。孙儿是晚辈,去磕个头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在理,贾母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似有几分动容。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妥。你太小了,路上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爹交代?这事休要再提。”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理他。
贾瑕见贾母执意不允,只好退了出来。
回到东院,他心里越发纳闷。贾母不让他去,他可以理解——毕竟他才六岁,出远门确实不妥。可贾赦、贾政都是大人,怎么也不去?就算长辈不去,派个晚辈如贾珍、贾琏去也好啊。怎么竟像没人提这茬似的?这不合常理。
他越想越觉得古怪,便又去找贾赦。
这回他没有直接求,而是先问了一句:“爹,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请教爹爹。”
贾赦正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扇风,漫不经心地道:“什么事?说。”
“敏姑姑殁了,怎么咱们家都不派人去吊丧呢?”贾瑕看着贾赦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是人去不了,还是不愿意去?”
贾赦手中的扇子停了一下。他看了贾瑕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半晌才道:“老太太不叫去。”
“为什么?”贾瑕追问,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执拗。“孟子曰:亲丧固所自尽也。姑姑虽然不是至亲,但也是有血缘的长辈,如果因为路途遥远就不去,心里这道坎怎么过得去?子曰:丧,与其易也,宁戚,丧事重在真诚的哀戚之情。若是不去,日后回想起来,这份愧疚比路途的辛苦更难消解。”
贾赦皱了皱眉,“读了几天酸文竟然教训起你老子来了!”
他将扇子合上,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言辞。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道:“你且等着,我去问问老太太。”说罢便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大,显是心里也有些火气。
贾瑕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暗暗称奇。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可又说不上来。也许是贾母跟女儿有什么过节?也许是路途遥远怕麻烦?可再远,也不至于连个人都不派。
贾赦去了荣庆堂,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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