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梭子弹打中了脑袋,仰面倒下。
手榴弹从他嘴里滚落,在冻土上滚了两圈,拉环还挂在他的牙齿上。
“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救救我!救救你可怜的孩子吧。”
帕尔默旁边的无线电员蹲在炮塔里,双手捂着耳朵,像个孩子一样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坦克阵地前方五十米处,志愿军346团的第三次冲锋刚刚被打退。
副团长周大勇趴在街道拐角的一堵断墙后面,左脸颊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淌进领口里,把灰布军装的领子洇成了深黑色。
他顾不上擦,用刺刀挑开一个新缴获的美军急救包,把里面的磺胺粉胡乱倒在一营二连连长胸前的伤口上。
二连连长胸口中了三发机枪子弹,进气少出气多,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周大勇按住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手心底下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停止了跳动。
“狗日的!”
周大勇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割破了他的指关节。
他把二连连长的眼皮合上,抓起掉在地上的冲锋号,吹掉了号嘴上的泥土。
周大勇把冲锋号塞进怀里,转身跑回了团指挥所。
团指挥所设在城北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里,346团团长吴宝光正趴在墙上用刺刀刻出来的简易地图前,旁边围着几个营长。
屋里的煤油灯被炮弹震得忽明忽暗,每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的鬼魂。
吴宝光狰狞着面孔,脑门上青筋不断跳动。
“谁他妈告诉我,三次冲锋,三次被打回来,是为什么!”
吴宝光一拳砸在用门板搭成的桌子上,门板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他面前站着三营长刘铁柱,浑身是血,棉裤的左腿膝盖以下全被烧焦了,露出一截被火燎得起泡的小腿。
“团长,敌人的坦克阵太密了,”
刘铁柱红着眼睛,“三十多辆铁王八排成一排,九十毫米炮平射,一炮下去一个班就没了。”
“机枪更不用说了,根本抬不起头。”
“二连上去的时候是九十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十一个,二连长也......”
他没有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