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中士倒掉咖啡、换上一杯热可可,到他把罐头拿回帐篷,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
而这三分钟里,志愿军阵地上,三公里外的山脊上,那些趴在雪地里的战士,每一个人都在透过朦胧的月光和稀疏的松枝,默默注视着山下的灯火。
伍千里放下望远镜,把它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望远镜的金属镜筒在这种天气里,如果放在外面超过十分钟,镜片就会结冰,结了冰的望远镜就是一块废铁,得用体温焐着。
他身后的山坡上,第7穿插连一百多号人分成三个排,分别潜伏在三道山脊线的反斜面上。
战士们挤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用彼此的体温相互温暖。
一个人的体温撑不过零下二十八度的夜,但一群人挤在一起,棉衣贴着棉衣,大腿挨着大腿,背后靠着胸口,就能在寒风里多撑好几个小时。
他们像一窝抱团取暖的幼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抵抗着盖马高原上这场铺天盖地的寒流。
每个人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在山脊的反斜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这片山坡在寒夜里发出的微弱喘息。
指导员梅生从山坡后面爬了过来。
他趴在伍千里旁边的那块石头后面,先把冻得发僵的手从手套里抽出来,搁在嘴边呵了口热气,搓了两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
伍千里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
没有信号弹,他们就不能动。
第7穿插连没有电台,整个第9兵团也没有几部,各部队之间的通信全靠通讯员的双脚和信号弹。
出发前上级定下的计划很简单: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各部队同时发起攻击。
信号弹发之前,谁也不能暴露,谁也不能提前开火,谁也不能擅自动一厘米。
这是死命令。
梅生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挤在一起取暖的战士们,又转回来,把声音压得更低:
“下半夜弟兄们的战斗力还会继续下降。”
“这天太冷了,我刚才检查了一遍,至少有三成的人的步枪枪栓冻住了,拉都拉不开。”
伍千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让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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