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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山坡上,雷公正带着炮排的战士们,在夜色中往山脊背面撤去。
一架拆解后的迫击炮,压弯了一个战士的腰,另一门炮的炮管上溅了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不知道是谁的血。
树林里,第7穿插连剩下的战士们在清点人数。
梅生拿着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站在一棵松树下,借着黎明前最微弱的天光一笔一画地记录着。
一百多号人的连队,撤回来的只有不到八十人,其中还有十几个是伤员,缠在伤口上的绷带不断渗出被冻住的暗红。
阵亡名单上,最年轻的战士十七岁。
损失最大的几个班被打残了编制,有两个班甚至连班长都牺牲在了铁丝网前面,只能临时指定代理班长。
余从戎坐在一块石头上,把那挺打了一个通宵,卡了七八次壳的勃朗宁轻机枪拆开,用冻得发抖的手擦拭着枪机。
有人在低声咳嗽,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把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掰碎了分给伤员。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
眼泪在这种天气里是奢侈品。
流出来就会冻在脸上,冻坏了眼睛,明天就没法打仗。
所以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松林里,用沉默吞下所有的疼痛和愤怒。
伍千里从松林边缘走到人群中间,低头看了看指导员的本子,然后合上本子,走到每个人面前,挨个看了他们一眼。
“隐蔽!”
“等到晚上,我们再次进攻,一定可以拿下这群美军!”
雷公望着伍千里,忽然问道:
“真的能拿下吗?”
伍千里陷入了沉默。
冰天雪地,战士体力下降严重,武器冻的拉不开枪栓,这样的战斗要付出多少性命才能拿下美军阵地?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支队伍悄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