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灿烂。
他才十六岁,背井离乡戍守边关。
支撑着他熬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老家那个温柔的小表妹。
就是明年开春的轮休,就是那场心心念念的婚事。
他还没娶到他的小姑娘,他还没来得及回家团圆。
可命运,从来不给普通人留半点温柔。
就在小六笑得最开心的那一刻。
风突然停了。
远处县城的鞭炮声被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声覆盖。
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可小六不一样。
小六打小耳力远超常人,哪怕一丝微弱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也是他小小年纪被派来关哨这边的原因。
刚刚还笑盈盈的少年,脸色骤然一变,敛了所有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碗,整个人趴在地面上,耳朵紧紧贴着冻土。
地面在抖,不是风雪晃动,是整齐密集的马蹄声。
小六瞳孔骤缩,带着极致的慌乱和恐惧。
“不对劲!有动静!是马蹄声!!”
“好多人,人数特别多,绝对是大队骑兵!!”
刚刚还热闹说笑的四个老兵,脸色剧变。
他们都是守边多年的老卒,太懂边关的规矩了。
除夕夜大雪封山,根本不可能有大批量人马过境。
唯一的可能——敌袭!
伍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经紧绷到极致,压低声音急喝:
“全体起身!拿兵器!警戒!快!”
所有人扔掉手里的酒碗肉块,手忙脚乱去抓身边的长刀长枪。
可太晚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细微的马蹄声,突然变成震天动地的声响。
梧国一千先锋轻骑,直扑前沿关哨,夜色之下,无数黑影奔腾而来。
五个大梁兵,区区五人,面对的是整整一千精锐铁骑,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黑夜之中,密密麻麻的羽箭破空而来。
“咻咻咻——!!”
两个老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数支利箭就贯穿了他们的咽喉和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他们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瞬间没了气息。
明明他们刚刚还在说笑,还在祝福小六娶媳妇。
这一刻就身死当场。
剩下两人瞬间红了眼,悲愤、绝望、凶狠,尽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