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价一次比一次低。
九十四，九十三，九十一，九十....
黑板上的数字被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散户们还在试图挣扎，拼命往柜台前挤，想要赶在价格跌到更低之前把自己的债券卖掉。
但下跌的速度比他们跑步的速度还快，每走一步，黑板上的数字就往下跌一格。
等挤到柜台前面的时候，价格已经比他们挤进来的时候又跌了好几块。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卖单根本卖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价格不停的下跌。
“八十了，跌穿八十了”
随着这一声喊，交易大厅的角落里，一个穿西装的商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有人顾得上他，倒在地上的不止他一个。
交易大厅内的还是有些家底的，场外都是普通百姓，那里更是惨不忍睹。
几个底层苦力蹲在角落里，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他们是拉黄包车的，扛大包的，搬货的，攒了三年五年的血汗钱，加上跟码头钱庄借的高利贷，全都买了债券。
他们不识字，看不懂报纸上写的什么利好利空，他们只知道隔壁老王买了债券赚了钱，巷口老李买了债券赚了钱，满世界的人都在说买了就能赚。
现在，他们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了，未来几年的血汗钱也要用来还债。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跌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张当票和两张债券，目光呆滞地望着混乱的人群，无意识的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在涨的，明明财政部说了要提前兑付的，明明所有人都说能涨到一百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