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是被自己的臭味救回来的。
那两个76号的特务凑近他的时候,他没有跑,也没有躲。他张开嘴,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哼哼声,同时身体往前一栽,整个人扑到了那个点烟的特务面前。
蓑衣底下的泔水味、烂菜叶子的酸臭味,还有淋了一个多小时雨之后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底层苦力特有的体味,全部糊到了对方脸上。
“滚开!”那个特务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恶。
刀疤脸嘟嘟囔囔地弯着腰,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说:“长官……长官行行好……小的是个聋子……小的什么也没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的方向不是来时的巷子,而是旁边一条更窄的、几乎塞满了垃圾的缝隙。
那两个特务对视了一眼。
点烟的那个犹豫了一下,显然在判断眼前这个脏兮兮的苦力是不是真的聋子。
刀疤脸没给他判断的时间。他侧身挤进了那条垃圾缝,噼里啪啦踩着瓶子和烂木板,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他们不会追。因为他们的任务是盯梢,不是抓人。一个倒泔水的聋苦力不值得他们暴露位置。
刀疤脸跑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梧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雨还在下,他的腿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但他没有忘记余则成交代他的事。
他闭上眼睛,把在饭店后巷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三炮台”烟头。一个假黄包车夫。两个假路人。一辆带天线的灰色卡车。两个穿黑短褂的特务。
他睁开眼,继续往回跑。
一个小时后,他浑身湿透地钻回了防空洞。
余则成还蹲在那里。稿纸铺了一地,铅笔已经削到只剩两寸长。
“怎么样?”余则成抬起头。
刀疤脸蹲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先生,那地方不能去。”
他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三炮台烟头的位置、假车夫蹲点的角度、灰衣便衣的站姿、还有那辆带天线的灰色卡车。他说得很慢,每个细节都尽量还原。说到那辆卡车的时候,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天线的长度和位置。
“车厢侧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