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到了具体的日期和会议编号。
但余则成的目光,在扫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字迹。
那种笔触他太熟悉了。落笔轻,收笔重,横画略带上扬,竖画的末端有一个极细微的回勾。这种写字习惯,是重庆女子师范学校教出来的。
左蓝。
这是左蓝的字。
余则成的手指开始微微地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热流。
字迹被刻意改变了。折笔的角度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在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但那些最细微的、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习惯是改不掉的。
余则成认出来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纸片重新卷起来,塞回了蜡丸的残壳里。然后他靠在了巷子的砖墙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线窄窄的天空。
她来南京了。
在这个遍地是特务和暗哨的城市。在这个他差点死了三次的地方。她来了。
余则成闭上眼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衬衣内衬,摸到了那块黄铜怀表。金属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睁开眼。
纸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补充说明:“茶楼二楼靠窗。辰时三刻。确认即撤。”
余则成看了看天色。
辰时三刻。还有大约二十分钟。
他整了整衣领,从小巷拐了出去,混入了夫子庙的人流中。
茶楼叫“得月楼”。两层的木结构建筑,临河而建。一楼大堂嘈杂得很,茶客们在高声讨价还价,混着说书先生的唱腔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二楼安静一些。
余则成要了一壶龙井,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窗户对着贡院街。从这里可以看到整条街的动静。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等着。
十分钟。
茶凉了一半。
街对面的绸缎庄开门了。一个伙计在门口挂起了一块“减价”的木牌。
然后,一个女人从绸缎庄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布料不算太好,但剪裁很得体。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根简单的银簪子。脸上戴着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绸布包袱。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在决定往哪个方向走。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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