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津站三楼的机要室里,只有电台发出的微弱嗡嗡声。暖气管道里传来水流的咕噜声。窗外,华北平原的风裹着碎雪拍打玻璃。
余则成坐在那台老旧的九四式电台前面。耳机里是天津夜间的空白电波。偶尔有一两声破碎的杂音飘过,像是远处有人在试探频率。
他没有在监听。他在等陈大彪回来。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是马奎给他泡的。这几天马奎表现得很勤快。太勤快了。勤快到了让人警觉的地步。
四点二十分。楼下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皮靴踩在楼板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怒气。
紧接着是吴敬中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余则成摘下耳机。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往下看。
二楼走廊的灯亮了。陈大彪的声音从站长办公室里传出来。很大。像是在吵架。
“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余则成慢慢走下了楼梯。
站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半扇。陈大彪站在办公桌前面。大衣上沾满了泥。手里攥着一截树枝。
“站长。那个地方我们翻遍了。河北路和平里十七号。确实有一棵槐树。但树洞是空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把树枝砸在了桌上。
“那小子说的全是假话。被那个姓余的审出来的‘供词’,就是一坨狗屎!”
吴敬中坐在椅子后面。没有说话。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余则成。
“则成。进来。”
余则成走了进去。
陈大彪转过身来。瞪着余则成。眼睛里的血丝比上次更多了。
“余主任。你的‘心理战’可真行啊。”陈大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犯人跟你说了个假地址,我带人跑了大半个天津城,什么都没找着。院子翻了三遍。地窖也下去了。连那棵破槐树都劈开看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余则成。
“你这个主意,害得我的人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白冻了三个小时。大过年的。我有个弟兄脚都冻裂了。”
余则成没有立刻回话。他注意到吴敬中的表情。老狐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他既没有帮陈大彪说话,也没有替余则成解围。
他在等。等着看余则成怎么应对。
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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