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余则成打开针线箱。
里面有粗麻线、土棉线、断针、破袜子,还有一只没纳完的鞋底。
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能公开的破烂,摆出来。必须生活化的旧物,摆得像一直在用。真正不能见人的东西,不该在屋里。”
翠平瞪着他。
“你早清了?”
余则成点头。
“第三公厕出事后,家里就不能留真正的东西。”
翠平心里松了一点,又觉得憋气。
“那俺还慌半天。”
“你慌是对的。”
余则成看着她。
“明天你要让别人看见你慌。但不能慌针线,不能慌电台。你要慌男人翻女人东西,慌家里穷,慌被太太们笑话。”
翠平皱眉想了想。
“就是让他们觉得俺怕丢人?”
“对。”
“那俺会。”
她把针线箱往炕边一推,又觉得不对。
“不行,太整齐了。”
说完,她把几团线扯乱,把破袜子翻出来,又把一根断针扎在鞋底边。
余则成看着,轻轻咳了一声。
“乱过头了。”
翠平手一停。
“这还讲究?”
“穷人家的乱,是用出来的乱,不是打仗翻出来的乱。”
翠平嘴角抽了抽。
“你们城里人活得真累。”
“不是城里人累。”
余则成低声道:“是盯你的人太闲。”
翠平想骂,又忍住了。
她把线团重新塞回去,露出一半,鞋底压在上面,破袜子搭在箱沿。
“这样呢?”
“像了。”
翠平哼了一声。
“俺这辈子没想到,装笨还得人教。”
余则成拿起桌上的坏旋钮。
“这个也不能藏。”
翠平眼睛一亮。
“垫桌脚?”
“对。”
两人把桌子挪开。余则成把坏旋钮塞到一条短脚下面,桌面立刻稳了一点。
翠平故意按了按,桌子还是晃。
“这破玩意儿真不顶事。”
“破得刚好。”
余则成又拿出几张旧报纸,递给她。
“糊窗缝。”
翠平看见《庸报》两个字,手指一紧。
“这个也摆出来?”
“旧报纸家家都有。越藏越像暗号。”
翠平没再问。
她撕开报纸,抹了浆糊,贴在漏风的窗缝上。寒风从纸边钻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