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队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李涯坐在桌前,把两封信纸摊开。
墨迹已经干了。
一封抬头写北平旧档案线,查冀中眷属补录和婚配登记。
另一封绕向白洋淀周边保甲线,查近年失踪、外嫁、改名的年轻妇人,尤其查女游击队员名册残档。
暗哨站在桌边,眼睛不敢乱飘。
“队长,要不要立刻盯死余家?”
李涯把信纸折好。
“刚查过屋子,再盯死,只会让余则成更干净。”
“那就等回函?”
“等,也看。”
李涯拿起登记簿,亲手写下编号。
“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总要说话,总要出门,总要有来处。”
暗哨听得后背发凉。
李涯把两封密查函推过去。
“按站内收发程序走。别私递。我要让余则成知道,这把刀出了门。”
暗哨一怔。
“让他知道?”
“他知道,才会动。”
李涯声音很平。
“不动,说明他真有章法。动了,说明他怕。”
清早,机要室收发台刚开,刘波就看见了登记簿上新添的两行。
北平。
白洋淀。
他手心一下冒汗。
等收发员转身倒茶,他把编号、去向和事由记在心里,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赶到夜班房。
余则成正在整理昨夜的旧收音机技术说明。
刘波进门时,气还没喘匀。
“主任,密查函出站了。”
余则成的笔没有停。
“几封?”
“两封。一封北平旧档案线,一封白洋淀周边保甲线。事由写的是核查眷属原籍、婚配、来津前行踪。”
笔尖停住了。
纸上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
余则成看着那点墨,眼神慢慢沉下去。
李涯果然不碰屋子了。
他把空白格寄出去了。
刘波压低声音。
“主任,要不要想办法把眷属册补上?或者让总务那边改个说法?”
“不动。”
余则成抬头。
“册子刚被李涯看过,谁动谁死。”
刘波喉结滚了一下。
“那就任他查?”
“不是任他查。”
余则成把技术说明合上。
“他查的是余太太。可眷属册补录,是站长室批的。”
刘波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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