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这回字都核过了。”
吴太太在里头哼了一声。
“你们总务往后少拿错字来丢人,就是替我省心。”
翠平从头到尾都没起身。
她只隔着窗缝,看见那张纸被抹平,贴正。
心里那点绷着的气,这才略略松了一线。
她没碰。
也没催。
可这事还是成了。
成在吴太太脸面上。
成在收发台流程上。
成在总务自己怕挨骂上。
门外一张张纸贴出去的时候,暗哨也一路跟着看。
他盯着老赵。
盯着茶房。
盯着总务书记员。
可越看越糊涂。
第一张纸从总务出来,过了收发台。
第二张被茶房夹着跑去灶房。
第三张又是总务自己送到了小客厅。
每一张都换了手。
每一张都像公家的路数。
根本钉不死哪只手才是替余太太改字、贴纸的那只手。
鸿运来那边,小顺中午送菜回来,正好看见门房外新纸贴得板正。
他站在台阶下瞄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问。
秋掌柜那句话他记住了。
送菜的别替门房识字。
他只把菜担子往肩上一颠,绕过去,照旧往鸿运来走。
同义水铺那边,二喜听门房小工念了一遍新纸,也只是低头补票。
掌柜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早这么写,前两日也不至于闹笑话。”
二喜赶紧陪笑。
“俺也去不认得那字。”
“不认得就少念。”
掌柜的嘴上骂着,手里照旧拨木盒、找零钱、记热水。
那两字换没换,对他的账路没有半点停顿。
一切看着都像回到了正轨。
可李涯拿到暗哨回报时,心里却更沉了。
“余太太碰纸没有?”
“没有。”
“拿笔没有?”
“没有。”
“催总务没有?”
“明面上没有。她只在小客厅里骂门房寒碜,后头都是吴太太催,总务抄,收发台转。”
屋里静了一阵。
李涯把帽子摘下来,放到桌边,手指慢慢压在那页旧记录上。
“改字人”三个字,被他盯了很久。
最终,钢笔落下去,把那三个字慢慢划掉。
暗哨在边上看得连气都不敢喘。
“队长……”
“她现在不光会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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