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已经从门房墙上钻到总务窗底下来了。
门房那边,老赵才把纸接回去,灶房的厨娘也被叫去签。
茶房夹着那张给小客厅的纸,一路跑一路护,像护着一张欠条。
家属区的人不明就里,只当站长室嫌丢脸,这才把告示做得更体面些。
真正看得明白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小客厅里,吴太太刚喝上茶,丫头就进来回话。
“太太,总务那边说,以后公示都得签收。”
吴太太把茶盏一放。
“签就签。总比再闹出错字强。”
旁边一位太太赶紧顺着说。
“就是。走明路才像样。”
翠平坐在炉边,手里拢着针线篮,听见这话,只把鼻子里那声轻轻哼出来。
“早该这样。别回头又说是哪家一句话,闹得跟谁把门房买下来似的。”
吴太太一听更顺气。
“对。我最烦这个。家属区的事,就该按家属区的规矩走。”
翠平没再接。
她只是低头把线头一扯,心口却绷得很紧。
昨天李涯查谁贴。
今天他就查谁把纸先领出去。
这人像条阴沟里盘着的蛇。
你一脚没踩实,他就顺着影子往里钻。
她不怕吵。
也不怕骂。
最怕的是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叫那条蛇记住自己对纸上心。
中午,余则成从外头回来,路过公文栏时,脚步只慢了一步。
栏里多钉了一张总务新抄。
家属区公示,自今日起各处领签回栏。
门房,灶房,小客厅外,分签分送。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刘波已经把李涯那条“第一张纸”的路,拆成了三段明路。
好处是,单一的一只手,更难钉死。
坏处是,李涯也会更清楚,余家这边从来不是在躲一张纸。
而是在躲“第一只手”。
这时刘波正拿着回栏单从里头出来,像是碰巧撞见了他。
“余主任。”
“嗯。”
“总务那边新回了签收栏样纸,说以后家属区告示都照这个走。”
余则成把纸接过来,垂眼扫了扫。
样式很普通。
可多出来的“领纸人”“送达时辰”几栏,已经把刀口写在纸上了。
他把回条折好,语气没什么变化。
“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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