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想要你的字迹。”
余则成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白洋淀那边,女游击队的名册、报告,虽然烧了不少,但总有残缺的留在北平或者保密局的旧档里。”
“你的字有燕赵民兵特有的粗粝感,李涯这是想拿你的字去对旧档。”
翠平心里一紧,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那俺不签不就完了?大不了那几块破煤,俺们自己花钱去买。”
“不行,你不签,吴太太怎么看你?院里其他的太太怎么看你?”
余则成摇了摇头。
“大家都在贪这便宜,你偏要清高,在吴太太眼里,你就是不合群,是不给她这个站长太太面子。”
“而且,你不领,李涯的怀疑就有了落脚点。”
“那咋办?俺这字只要一落纸,不就等于给他送证据去了?”
翠平有些急了,走到他跟前,压低了嗓门。
余则成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转过身来。
“你不签自己的名字。”
“啊?不签俺的名字?那签谁的?”
翠平愣住了。
余则成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签吴太太的名字,签太太冬衣会的名字。”
“你明天去吴太太那,就跟她说,这名册是李涯查账的由头,咱们得把这事,做成公家的事。”
翠平眨了眨眼,似乎在琢磨他这话里的意思。
“明天李涯要是把本子摆在门房,你就当着吴太太的面,做个决定。”
“一个让李涯彻底没法往下查的决定。”
余则成轻轻拍了拍翠平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