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身打补丁的棉袍,正推着一辆送菜的独轮车往军统家属区走。
风很大,独轮车在石子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秋掌柜的脸色被冻得有些发青,但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始终搭在推手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一早,同义水铺那边就多出了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胡同口晃荡。
虽然那些人穿得像普通苦力,但那股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的火药味和阴鸷气,瞒不过他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老交通。
“李涯开始盯水铺了……”
秋掌柜心里一沉。
他知道,老祁是早年从冀中撤下来的交通员,虽然身份早就漂白了,但真要是被李涯的人按住,指不定会牵连到谁。
尤其是家属区里,翠平的身份才刚刚稳下来,绝不能在这时候出任何岔子。
独轮车推到了家属区门房外面。
“老赵,送菜来了。”
秋掌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门房老赵推开门,哈着热气迎了出来。
“哟,秋掌柜,今天这风可真够邪乎的,快进来暖和暖和。”
“不进去了,把菜卸了,俺还要赶回铺子里去。”
秋掌柜说着,把车子停在院子墙根下。
这时候,翠平提着个笸箩,正从家属区的小路走过来,像是要来拿菜。
秋掌柜眼角的余光瞧见她,手上卸白菜的动作没有停,但身子微微侧了侧。
车角上搁着一小坛老醋,那是吴太太前两日订的。
秋掌柜手肘“不小心”往旁边一别,正好撞在了醋坛子上。
啪嚓一声脆响。
老醋坛子摔在石板地上,顿时碎成了十几瓣,黑乎乎的醋汁泼了一地,一股刺鼻酸烈烈的醋味,瞬间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哎呀!你看俺这手,怎么这么笨!”
秋掌柜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蹲下身去捡碎瓷片。
老赵在旁边也跟着叫:
“哟,秋掌柜,你这可真是,吴太太这醋可贵着呢。”
翠平听到响声,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跟前,闻到那股刺鼻的酸醋味,再看着秋掌柜在雪地里捡碎瓷片的手势,心里猛地一沉。
秋掌柜的大拇指按在食指第二关节上,那是一个在冀中老根据地代表“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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