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姚广孝只写了一句话:
“吴王有万世霸主之相。江南之局,满盘皆输。贫僧自囚应天,观其经天纬地,王爷勿念。若天命不可违,望王爷蛰伏,以全宗庙。”
姚广孝不回来了。
朱棣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信纸,一把塞进旁边的炭炉里。
火焰瞬间窜起,将纸张吞噬,化作黑色的灰烬。
“王爷……”张玉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咱们在江南布置的暗线,全断了……”
“不要提江南了!”
朱棣厉声打断了张玉的话,他双手撑在书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没了江南的财源,没了应天府的内应,没了姚广孝的运筹帷幄。
他现在只剩下面对草原风雪的十万边军。
而应天府里那个坐在文华殿监国的少年,手里握着江南一千四百万两现银,握着大明最精锐的京营,还握着所有开国武勋的绝对效忠。
实力悬殊到了令人绝望。
朱棣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良久,朱棣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传令下去。”朱棣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断绝所有与南方的联络。燕王府上下,谨言慎行。边军操练减半,裁撤多余斥候。”
张玉猛地抬头:“王爷,那边军……”
朱棣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
“暗里的马料、军械、粮秣,一样都不许少。”
张玉心头一震。
朱棣望向应天方向。他的肩膀似乎垮了些,可眼底最后一点火,始终没有熄灭。
朱棣闭上眼,缓缓道:“眼下,天命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