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大概有两毫米厚。我把手指举起来，让王老板看上面的灰，“这灰，至少积了半年以上了。”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你、你懂什么？这条街灰大，灰尘积的快很正常。”
赵北齐在旁边插嘴：“王老板，你不是说前几天还有人来看铺子吗？”
王老板连忙接话，“有！当然有！上个星期就有两个人来看过，人家很满意，就是价格没谈拢！要不是我儿子急着用钱，我也不会——”
“那两个人为什么没租？”我打断了他。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他们只愿意出三千五一个月。”
“那你为什么不租？”
“三千五太低了！我这铺子值四千五！你看看这位置，这人流量——”
我平静地说，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空了半年，损失了两万多。三千五租出去，半年能收两万一。哪个划算？”
王老板的脸有点难看。“你、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做生意？我这叫宁缺毋滥！好铺子不怕没人租！你懂不懂？那些砍价的，都是没诚意的！我宁可空着，也不便宜那些穷鬼！”
“穷鬼”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刻薄的恶意。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从我的鞋子到我的牛仔裤，到我手里那个旧罗盘——那目光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硌得人生疼。
他在骂我。或者说，他在用这两个字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有发火。我笑了笑。
那笑容让王老板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被骂了“穷鬼”的人还能笑出来。
“王老板说得对，好铺子不怕没人租。那这样吧，我再看看，考虑考虑。”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赵北齐愣了一下，连忙追上来：“正哥？正哥！你干嘛去？”
王老板在后面喊：“哎哎哎，小伙子，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来看铺子的吗？我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