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调节油压补偿粘度变化,但调节过程中阀门反复开合会让管路里最后一点热量散失得更快。
废土北极圈矿坑作业的第一课:温度跌破零下一百五十度,关掉所有自动阀门,手动锁死。
让油不流动,让管路变成封闭系统,靠液压油自身的残余热量多撑几分钟。
莫长生的手指头已经没有知觉了。
驾驶舱内温度零下一百九十二度,生命维持系统的加热模块在三十秒前就停了——电池输出不够。
他把身体贴在液压主管路的检修盖板上。
盖板后面是直径十二厘米的液压主管。
管壁温度大约零下八十度。
比周围环境暖一百一十度。
够用了。
废土的孩子都知道一个诀窍:在所有热源都消失之后,人体本身就是最后一个热源。
三十七度,不多,但只要贴紧设备,就能让关键部件多撑一阵。
他妈当年把他塞进采掘机发动机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不是发动机给你取暖,是他给发动机取暖——让冷却下来的发动机缸体不至于热胀冷缩到炸裂。
八岁的莫长生趴在发动机上,用体温护了五十一个小时。
现在他五十三岁,同样的姿势,贴在液压管上。
通讯频道里,一百八十三个废土辅军的节点灯没有一个灭。
但绿色变成了闪烁状态——生命体征监测触发低温预警。
全部一百八十三个。
没有一个人退出。
周大勇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声音有轻微的牙齿打颤的颗粒感,但语义清晰。
“老莫,你那边什么情况。”
“手动锁阀了。”
莫长生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是怕张大嘴巴呼出的热气浪费掉。
“钻头还转不转?”
“转。电机是独立供电,还有残余。”
“那就够了。”
正规工程旅的通讯频道里,恐慌的声音还在持续。
顾辰的命令切进全频道。
“正规旅后撤。辅军留下。”
命令没有解释。
不需要解释。
正规旅的人没有在零下两百度的环境里生活过一百年,他们的身体和操作习惯都不适配这个温度。
硬留下来只会冻死。
废土的人适配。
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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