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度在里面守。
他妈留给他的东西,又救了他一次。
医疗舱里的复温程序启动后,莫长生的心率从每分钟两次慢慢爬到八次、十五次、三十二次。
体温从二十四度往上走。
血氧饱和度开始出现读数。
他醒过来的时候,医疗舱里只有回收组的两个人。
眼睛睁开,眼球转动迟缓,瞳孔花了大约十秒才完成对焦。
他看了看头顶的舱壁,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发黑,冻伤,但还能弯曲。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像从生锈的管子里挤出来的。
“钻头呢。”
回收组组长愣了一下。
“钻头……碎了,在爆炸里。”
莫长生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
“可惜了。跟了我二十年。”
消息传回前线基地的时候,通讯频道里一百八十二个绿灯同时亮了。
没有人先说话。
是系统提示先跳出来的——
莫长生生命体征监测环重新上线,节点状态从离线切换为在线。
一百八十二个,变回一百八十三个。
然后频道里开始出现声音。
不是欢呼。
不是叫喊。
是抽气声。
是吸鼻子的声音。
是牙齿咬紧又松开的声音。
是成年男人努力控制呼吸但没控制住的声音。
废土的人不太会哭。
零下两百度的环境里,眼泪流出来就冻成冰碴子,会划伤角膜。
所以废土的孩子从小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着。
但现在不是零下两百度。
驾驶舱里有暖气,面罩已经摘了,没有什么会冻住眼泪。
一百八十三个废土辅军,散布在三千多台机甲里。
有的在驾驶舱,有的在维护坪,有的在基地走廊。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六十一岁,最小的十九岁。
所有人都在废土上失去过亲人、邻居、整个定居点。
失去的方式都一样——
高维存在降温抽氧,六十三小时,标准流程。
没有人能反击。
一百年来,没有。
今天,他们中一个五十三岁的矿工,开着一台拆迁机甲。
用一块他妈留下来的石头和一拳,把神明砸死在家里。
然后他还活着。
这不是战报上的数字。
不是红后归档里的条目。
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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