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军区总院家属院的红砖筒子楼里。
蒋家那套两居室里，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样板戏。
蒋母秦成玉戴着一副塑料框的老花镜，端坐在堂屋的红漆方桌前。
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的高碎茶梗已经沉了底。
她手里正捧着今天新送来的《省城晚报》，眼睛都快贴到纸面上了。
“哎呦喂！”
前一秒还安静看报的秦成玉，猛地一巴掌拍在方桌上。
她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框上方瞪着眼，盯着第二版的社会新闻。
标题上“新时代女性许南的自强之路”几个黑体大字，刺得她眼窝直跳。
顺着往下读，等看到“不幸的包办婚姻”、“勇敢提出离婚”这几行字时，秦成玉瞬间乐开了花。
“我就说嘛！那女人身上一股子穷酸的大料味，穿得土里土气的，凭什么能攀上陆家这根高枝！”
秦成玉自言自语道，“弄了半天，原来是个在乡下被男人扔了的二婚破鞋！”
她这几天心里一直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那天在陆家大院，那魏野，她一眼就看出那才是陆家将来能挑大梁的真主子。
可偏偏像瞎了眼，把那个叫许南的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当面给了她这个长辈好大一个没脸。
秦成玉做梦都想把自家闺女塞给长房长孙。
现在好了，报纸上白纸黑字把许南的底细全抖搂出来了！
“哐当——”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蒋秋雁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刚下夜班，眼窝下面泛着淡淡的青色。
“死丫头，你回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秦成玉像见着了肉的饿狼，一把扯过闺女的胳膊，将报纸直通通地怼到蒋秋雁鼻子底下。
蒋秋雁被吓了一跳，视线顺着母亲的手指落到报纸上。
只扫了两眼，她的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
“妈，你整天看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