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舰在灰蓝色的海面上艰难拖行。
它的主桅杆已经从根部折断，大半截钢铁结构扭曲着倒挂在舰桥上，海水每一次涌入，都会让这艘重伤的军舰发出一阵闷响。
整个舰内，都被血腥味和硫磺味塞满。
后甲板上。
一片刚刚被水龙头冲刷过、但依然残留着淡红色血迹的空地上。
七十四具遗体，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他们身上覆盖着从船舱里翻出来的白色床单，但床单的数量不够，有的是两具遗体拼凑着盖在一起，有的是用撕裂的窗帘替代。
海风从右舷那道豁口倒灌进来，不时掀起那些白布的边角。
露出一张张苍白的、或者被法则之火和高温蒸汽烫得焦黑的面容。
还有那些残缺不全的手臂，以及穿着开拓团统一战靴、却已经僵硬的脚踝。
“这布……压不住啊……”
一个年轻的后勤兵跪在甲板上，一边哭，一边用从甲板上捡来的弹壳，一枚一枚地压在白布的四角。“哥……风太大了，我怕你冷……”
“别哭了。”旁边的老兵嗓子哑了，眼眶通红，他弯下腰，将自己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旁边一具遗体的头部。“把眼泪收回去，咱们是打了胜仗的。域长说了，把他们带回家。回家之前，谁也不许哭丧着脸！”
医疗区，就设在距离停尸区不到二十米的机库里。
一百二十名精锐，除了战死的七十四人，活下来的，每一个都带着伤。
“纱布！给我拿纱布过来！他的动脉管不住了！”
“林大夫，没纱布了！全用光了！”
“衣服！撕衣服！把你们身上干净的布条全给我撕下来！快！”
林逸夫跪在一副担架旁，白大褂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彻底变成了一件暗红色的血衣。
他双手死死按住担架上那个年轻战士的大腿根部，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喷涌。
“可是……连衣服都不够了……”旁边的医疗助手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把扯烂的棉絮。
“止血粉！止血粉呢？”林逸夫双眼布满红血丝，声嘶力竭地吼道。
“见底了！最后一瓶刚刚给周副队长用了！”
“操！”这位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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