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指尖的颜料蹭到画布上,晕开一小片鹅黄色,像朵刚冒头的野花。她转头看向李阳,他正站在窗边,夕阳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睫毛上沾着点金粉似的光,像极了他们初遇时,在喀山展览馆里看到的那幅肖像画。
“其实你画得很好,”安瑜的声音带着哽咽,“比我见过的任何画都好。”
因为画里有他们一起走过的冰洞,有他单膝跪地时的月光,有父亲藏在茶缸底的秘密,有张奶奶绣在婚纱上的桂花——那些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柔,都藏在颜料的褶皱里,比任何技巧都动人。
李阳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画布上的湖光山色:“等画完了,就挂在新房的客厅,让每个来做客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从贝加尔湖的春天,走到老城区的桂花树下的。”
安瑜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跳跃,鹅黄色的野花渐渐铺满湖边,像撒了一地的阳光。她想起父亲说的“冰下面有光”,原来光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在冰上凿了洞,有人在洞里点了灯,有人在灯旁守了一夜又一夜,才让光慢慢漫出来,照亮后来人的路。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叔和张爷爷,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盆桂花苗。“听说你们要补画,”父亲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我们来添点‘花色’。”
周叔把桂花苗摆在窗台上,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花瓣上,像撒了把碎金:“瓦西里教授托人捎来的花种,说‘这是贝加尔湖岸边的野桂,香得能引来蝴蝶’。”
张爷爷则从布包里掏出个相框,里面是张放大的黑白照——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站在桂花树下,母亲手里捧着幅画,画的正是这片厂房,那时它还是间小小的美术教室。“你妈年轻时总在这里画画,”张爷爷指着照片,“说‘等以后有了孩子,要教他画会发光的冰’。”
安瑜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手里的画笔变得沉甸甸的。原来她握着的不只是颜料和梦想,是母亲未画完的春天,是父亲藏在冰里的光,是所有爱他们的人,用时光织成的接力棒。
天色渐暗时,李阳点燃了画室里的煤油灯,暖黄的光在画布上投下晃动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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