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裹着兰草香,在竹影居的上空盘桓到后半夜才散。李阳和王木匠守在赤箭兰旁边,用湿麻布一遍遍擦拭焦黑的纱罩,布面上的烟灰蹭到手上,像抹了层洗不掉的墨。安瑜蹲在圃边,把散落的兰草叶归拢到一起,叶片边缘的焦痕像被啃过的月牙,却依旧透着清苦的香。
“这花骨朵够犟的。”王木匠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继续擦纱罩,“火最大的时候,我瞅见它愣是把花苞挺得更直了,跟李老哥当年扛着沈小子闯关卡似的。”
李阳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上的烟灰。半开的金黄花瓣上沾着点点黑灰,像撒了把碎煤,却奇异地更显精神,仿佛那烟火是给它镀了层铠甲。他忽然想起秦猎户总说的“真金不怕火炼”,原来兰草也认这话,越是烧,越要开出惊世骇俗的花。
陈知府的女儿抱着她的“兰草十二态”帕子赶来时,天已经泛白。帕子被她用湿布裹着,边角还是燎焦了点,露出里面的红丝——是赤箭兰的花瓣碎。“安婶,我的帕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我把它埋在土里了,火没烧着根。”
安瑜接过布包,里面的帕子潮乎乎的,“归根态”的根须处晕开片暗红,像血渗进了土里。“没坏,”她笑着说,“你看这根须,反倒更像从火里钻出来的,更有劲儿了。”
小姑娘凑近了看,果然,被烟火熏过的红丝透着股沉劲,根须仿佛真的往布纹深处钻了钻。她破涕为笑,把帕子展开晾在竹棚的栏杆上,像面小小的旗帜,迎着晨光猎猎作响。
沈砚之带着学生们赶来时,兰草圃已经收拾出个大概。没烧着的兰草被移到新翻的土里,焦黑的地面上撒了层石灰,白烟袅袅的,像给土地盖了层薄被。“先生说要补种新苗,”高个学生扛着捆兰草籽,“这是青峰山上收的‘影苏’籽,比竹影居的更耐烧。”
李阳接过籽包,往焦黑的地里撒了把,动作又稳又匀。“当年沈翰林教的,”他说,“火后的土得让籽‘呛’口烟,才长得壮。”他往学生手里塞了把小铲子,“来,跟着我种,记住了,兰草籽得横着埋,根才会往深里扎。”
学生们蹲在地里,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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