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回头一看,一个灰蓝色身影骑着匹瘦马追了上来。
刘仁轨。
那匹马跑得快散架了,刘仁轨也好不到哪去,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可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他在江阳马前勒住缰绳,翻身就要下马行礼,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江大人!”
江阳伸手虚扶了一下,没让他跪。
“上来再说话,别摔了。”
刘仁轨稳住身形,骑在马上朝江阳拱了拱手,嗓音还在喘。
“大人……这事……是您跟陛下说的?”
“不全是。”江阳摇了摇头,“你的诗我带回去了,陛下自己看的。他看人准,觉得你有本事,跟我关系不大。”
刘仁轨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多谢大人。”
江阳笑了笑,策马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
“谢我不急,先想个事儿。”
“什么?”
“武举。”
刘仁轨一愣。
“陛下对武举的兴趣很大。你进京之后,他大概会问你这套制度怎么搞。”
“考什么科目,怎么选拔,怎么分等级,文武怎么兼顾,你最好路上就开始想。”
刘仁轨的表情从懵变成了严肃,沉默了几息,然后用力点了下头。
“明白了。”
三日后,长安城门在眼前。
江阳骑在马上,看着那道熟悉的城门洞子,长长吐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了,总算回来了。
押运队伍从朱雀门进城,沿着大道往大理寺方向走。
宋珏等一干罪犯缩在囚车里,铁链哗啦啦响,沿途百姓围过来指指点点,有人朝囚车里吐唾沫。
大理寺卿戴胄亲自带人在衙门口等着。
江阳翻身下马,把文书递过去,三言两语交代清楚。
“宋珏以下十七名涉案官员,人证物证俱全,卷宗在这里,审的时候别让他们互相串供就行。”
戴胄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抬头看了江阳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到了大理寺,铁嘴也撬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