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梅伯谦的声音。
第二轮。
弓臂拉满的吱嘎声又响起来了。
顾墨璃缩在床屏后头,后背抵着雕花木栏。
她听见了弓弦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青芜撑不了第二轮了。
画意腿上扎着箭。
诗情的手腕在流血。
这间屋子里,能挡在她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倒。
而梅仲君,还站着。
红丸烧过的身体让他对疼痛几乎没了反应,那双猩红的眼珠子死死锁着床的方向。
“二表哥?”
院外,被婆子押在廊下的陆雪柔挣开了半个身子,脸上的毒疮还在往外渗脓水,声音又尖又碎。
“你怎么了?大表哥,不能射了,放过他好不好?
要不你射我,你射我吧!”
哭声和求饶搅在一起,被夜风刮得七零八落。
梅仲君却没听见。
他心里只剩一个字。
杀。
他抬头看向青芜,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响,提刀就冲。
青芜也知道不对,但握刀的手还是往前送。
不能退。
身后就是床角,顾墨璃还在床屏旁。
门外是梅伯谦的弓箭手,屋里是吃了药发疯的梅仲君。
左边,画意腿上扎着箭杆;右边,诗情的手腕见了骨头。
只能拿命去换。
刀尖刚递出去,梅仲君的手已经到了。
五指扣住刀刃。
铁片陷进掌心,血沿着指缝往下淌。
他像感觉不到疼,手掌一拧,短刃在骨节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青芜的手腕被那股蛮力带偏了。
“放手!”
她抬膝撞向梅仲君腹部。
梅仲君肩膀一沉,避开膝撞,握住刀刃的手继续收紧。
咔。
细碎的骨裂声落进屋里,比外头的风声都清楚。
青芜的手腕垂了下去,短刃脱手,掉在床脚边。
“青芜!”
顾墨璃掀开帐幔。
梅仲君抬腿踹出。
画意从侧面冲过来,正好挡在前面,那一脚结结实实落在她腹部。
她整个人撞上墙面,后背砸碎一片灰砖,嘴里涌出血沫,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血里头混着碎肉。
墙上的灰扑进眼睛里,她撑着墙想再站起来,腿动了半寸,没动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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