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指腹擦过纸面。
“你自由了。”
纸张在蒲云山手里裂成两半。
秦红袖坐在床边,盯着那道裂口,连呼吸都轻了。
蒲云山又撕了一次。
契书上那个压着三年期限的红印被扯开,纸屑落到地上。
他撕得很快,每一下都带着恨。
秦红袖的手停在半空,原先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嗓子里,突然有一瞬的失神。
她原本该扑过去抱住他,该哭着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该把这位不知人间险恶的青城山少主哄得倾家荡产,再趁他沉迷时抽身离开。
可现在,竟有些犹豫。
三年前,她也曾信过一个穷秀才。
那人握着她的手,说等考中便娶她出楼,说只要凑够银子,日子总会好起来。
她把攒下的首饰一件件送去当铺,把银票交到那人手里,等来的却是他在他乡置了宅子,娶了良家女,连花间楼的门都没有再靠近。
从那以后,秦红袖便觉得,男人都是逢场作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人图她的脸,有人图她的身子,有人图她哭着低头时那点可怜相。
蒲云山也该是其中一个。
可他站在她面前,撕了死契,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好了。”
蒲云山将最后一片纸屑撒到地上。
“从今往后,花间楼管不着你。”
秦红袖望着满地碎纸,眼泪挂在下巴上。
“蒲公子,红袖又欠您一千两。”
“我没让你还。”
“那红袖……”
她手碰到衣领,想解开最上方的扣子。
蒲云山脸一下涨热,往后退开半步,抓起桌上的茶盏转过身。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