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那是你的造化。”老赵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失败了,也是你的经历,只要你尽心尽力了,这就是对你自己最大的交代,对我们,也是个交代。”
母亲在旁边接上话头。
“你爸说得对。”母亲看着赵书尧,“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担子,我们没指望你发多大的财,我和你爸这辈子就是个泥瓦匠,我们自己是个什么的人,我们清清楚楚。”
母亲的声音放柔和。
“龙生龙,凤生凤,我们没那个给人家当大老板的命,所以我们从来不求着你必须比别人强多少,你大富大贵,我们吃穿就是这样,你没挣着钱,我们老家还有几亩地能养活你。”
母亲一锤定音。
“你平平安安,行得正,坐得端,这就是最好的交代,别天天想着给我们弄什么提前退休,那都是虚的。”
赵书尧听着这番话,手依然维持着交叉的姿势。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沉重地跳动了两下。
这番没有半个生僻词汇的粗话,这番极具底层宿命论却又透着绝对清醒的话。
赵书尧的视线在老赵粗糙的面庞和母亲发白的鬓角上扫过。
不用问什么时候能买房,不用问能不能拿高薪,不用问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
这是何等强大的精神内核,他们用最朴素的逻辑,直接抽走了赵书尧肩上所有试图用来证明自己的世俗重担,没有任何情感勒索,只有干干净净的支持。
赵书尧深吸了一口气。
“行。我明白了。”赵书尧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彻底摆烂了,以后我挣了钱自己花,你们的退休金我就不操心了,真要饿肚子了,我就回老家蹭你们的米面去。”赵书尧直接顺坡下驴。用混不吝的语气解构掉空气中的沉重。
老赵笑骂出声:“你想得美,回老家连饭都不给你做,自己去地里刨食去。”
母亲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瞬间恢复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