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茶叶,放入壶中。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
大板桌对面,老赵的眉头跳了一下。
母亲的视线跟着那些被倒掉的茶汤,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吞咽声。
那可是还能泡好几水的茶叶,在工地上,一撮几块钱的碎茶梗,老赵能泡上整整一天,直到喝不出半点颜色才舍得倒掉。
现在儿子就这么眼皮都不眨地把半杯好茶全倒进了废料盆里。
母亲嘴唇动了动,那个“哎”字已经到了嘴边。
老赵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母亲的鞋帮。
母亲转过头,迎上老赵的眼神。
老赵微微摇了摇头。
母亲瞬间闭上了嘴,收回视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重新换上了一副平静的神色。
赵书尧将这一秒钟内的桌下博弈尽收眼底。
没有出声解释什么“茶汤凉了伤胃”的养生理论。
父母不说话,这是他们给予的极大尊重,他们看不惯这种浪费,但他们更清楚,儿子现在挣钱了,有自己的活法。
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不能强加在年轻人身上,说多了只会让大家都不痛快。
这种边界感,超过了绝大多数喜欢打着“为你好”旗号指手画脚的中国式家长。
“这新茶是武夷山的大红袍。”赵书尧将冒着热气的深琥珀色茶汤推到两人面前,语气轻松,“味道比刚才那个重,爸,你尝尝。”
老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行。”老赵给出评价。
母亲端着杯子,暖了暖手。
“书尧啊。”母亲看了一眼周围整齐的书架,“我和你爸刚才也商量了,你刚才说让我们常来,这真不行。”
赵书尧挑起眉毛。
“你这地方布置得这么气派,那是为了什么?”母亲自己给出了答案,“是为了你以后在这接待朋友,接待那些文化人和老板的。”
母亲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干的是正经事。”母亲的逻辑异常严密,“哪天你正和人家老板谈着生意,或者正跟哪个老教授探讨学问,我和你爸突然推门进来了。”
母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补那个画面。
“我们俩穿着工地上的衣裳,站在旁边,这不是耽误你正事吗?”母亲下了结论,“人家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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