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头猪,能把这三间破土坯房翻修成砖瓦房,能给老娘找个正经大夫看眼睛,能让王南娶上媳妇。
他盯着那些钞票,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从鼻子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压不住了的讽刺:
“这么快就出狱了?还找好下家了?”
唐甜甜没有否认。
她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王东不傻,她这人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如今又没了工作,不可能拿得出五百块钱。
这钱肯定有人给她出的。
她只是把手掌又往前伸了伸,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王东,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咱们都有错。好聚好散吧?”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包。
橡皮筋勒着的那摞大团结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微光,每一张都是新的,折痕笔挺,像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
王东看着她。
那个他曾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人。
那个穿着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红毛衣,笑成一朵花的女人。
那个他跪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的女人。
那个被他捉了奸,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跟他说过的女人。
他的肩膀在发抖,手指蜷缩成了拳头。
但他没有再抬起手来打她。
他只是盯着她那双眼睛,那张脸,那只托着五百块钱的手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唐甜甜,这辈子,你休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