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能在最后一刻救下她。
只要他想。
可他没有。
他以为任大小姐是他的劫，是他的情劫，
他以为任大小姐死了，这劫便解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任大小姐死了，他的情劫才刚刚开始。
他颤抖着蹲下身，伸出手替任大小姐整了整凌乱的发丝，又将那件袈裟仔细地裹住她的身体。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什么。
他将她轻轻抱起来，抱在怀里。
在他抱起任大小姐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开始剧变。
半边面孔狰狞可怖，半边面孔安详如佛陀。
他周身的气息也在这同一时刻开始撕裂。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光在他的周身开始萦绕。
一会儿是佛，一会儿是魔，两者交替闪烁，将慧明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躲在暗处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周明，盘膝坐在乾坤珠里，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从最初的意外逐渐转为冷冽。
他对佛门的狠厉又有了新的认知。
任大小姐之死从头到尾都是那老秃驴一手操纵的。
慧明看不出来，他周明却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才慧明闭眼诵经的时候，那中年和尚看似只是站在一旁，实则背在身后的手指无声地掐了一道术法。
那道术法极轻极柔，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含任何杀气，所以慧明完全没有察觉。
那道术法没入了任大小姐的眉心，然后她就站了起来，说了那番话，转身撞向了巨石。
从头到尾，她的“自杀”都不是她自己的意志。
老和尚以为杀了任大小姐，慧明的情劫就会应声而解。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正是他亲手蛊惑任大小姐自杀的这一下，将慧明推向了魔渊。
情劫没了，却又生出了心魔。
那道黑光与金光在慧明身上纠缠得越紧，就越说明一件事。
佛子入魔，始于慈悲。